雨连着下了整整三日,空气沉重得像是一块湿透了的老棉被。

        台北老街区这条巷子里的砖缝渗出了腥黑的水渍,两旁老旧公寓的天井不断滴落着「答、答、答」的残雨声。林记钟表店门口那块发黑的木招牌在风中微微晃动,轴承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承睿坐在高脚椅上,背脊挺得像一把入鞘的钢刀。

        在他的眼前,台面上排开了三组不同规格的金属镊子、两瓶高纯度的无水酒精、一罐透明的防锈润滑油,以及叶子恒那只已经被重新组装完毕的瑞士顶级机械表。

        表壳的玫瑰金边框在昏黄的台灯下散发着冷冽的奢华感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承睿伸出左手,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表冠,顺时针方向缓缓拧动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咔、咔、咔、咔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上发条的金属齿轮咬合声在极度安静的店铺里传开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声音精密、稳定、毫无瑕疵,但只有林承睿自己知道,在这只表最核心的摆轮下方,那根掌控着时间律动的极细游丝,已经被他用微型镊子以极其细微的角度强行扭曲了零点三公厘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只表现在走得很准,准得像是一个谎言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在七十二个小时之後,被扭曲的金属金属疲劳将会达到临界点,游丝会彻底卡死在传动齿轮的缝隙里。这只价值上百万的金属机械,会在一瞬间变成一块死沉沉的金属垃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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