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怎麽办？师父她——」
「有办法。」顾夜凝打断她，转头看向跪在一旁已经哭得不成样子的沈青黛，语气恢复了那种波澜不惊的平稳，「我需要你们全部退到阵法外面，封锁整座道观，不要让任何人进来。接下来的过程，不适合被人观看。」
沈青黛和白芷对视一眼，又看向苏棠音。苏棠音对她们点了点头，两个女孩立刻收了阵法，互相搀扶着退到了大殿外面。白芷的灵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，走路都在打晃，但她咬着牙没有吭一声，扶着哭哭啼啼的沈青黛消失在倒塌的山门外。
顾夜凝目送她们离开，然後转向苏棠音。她的表情依然平静，但苏棠音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一下——那个她紧张时才会出现的小动作。「你也需要出去。」
「不行。」苏棠音的回答乾脆俐落，没有任何商量余地，「不管你要做什麽，我在旁边守着。如果出了什麽意外，多一个人多一份力。」
「不是意外不意外的问题。」顾夜凝的声音放得很轻，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，但她耳尖的红色出卖了她，「这个方法比较特殊，可能会让你不太舒服。」
「什麽方法？」苏棠音眯起眼睛，「顾夜凝，你不要瞒我。上次你说明天我要出门一趟，结果是去给我买内衣。这次你又想偷偷摸摸做什麽？」
顾夜凝沉默了一瞬。月色洒在她脸上，把她的眉眼照得半明半暗，那双浓墨般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无奈，有迟疑，还有一点苏棠音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羞赧。然後她做了一个深呼吸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，抬起手开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。第一颗，锁骨露出来。第二颗，那枚弯月形的印记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银光。第三颗、第四颗——烟灰色的丝质衬衫从她肩头滑落，落在道观长满青苔的石板地上，发出轻微的窸窣声。
苏棠音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运转。顾夜凝背对着月光，上身只剩下一件最贴身的黑色裹胸。那件裹胸紧紧贴着她的身体，勾勒出每一条肌肉的线条。她的身体是属於战斗者的——肩膀平直，锁骨线条锋利清晰，手臂修长有力，腹部有浅浅的肌肉线条，腰侧有一道极淡的旧伤疤从肋骨下缘一直延伸到腰际，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，像一条沉睡的龙。而最引人注目的，是她後颈上那枚弯月形的印记——此刻正在发出柔和的银色光芒，光芒从印记蔓延到整个後背，沿着脊椎一路向下，在她全身的皮肤上勾勒出一片繁复而古老的纹路。那不是纹身，更像是天生就刻在她骨血里的东西，像是神明留在自己造物上的签名。
「我体内的灵力结构和普通修仙者不一样，」顾夜凝的声音很平静，但苏棠音能听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一丝颤抖，像是极力在维持镇定，「噬灵咒靠吞噬灵力生长，但我的灵力对它来说不是养料，而是毒药。只要我把足够多的灵力强行注入苏掌门体内，咒术会在吞噬的过程中被我的灵力反噬，自行崩解。但这个过程需要在极近的距离内进行，而且——」她停顿了一下，耳尖的红色在银色光芒的映照下格外明显，「而且过程中我不能有任何遮挡，否则灵力传导会被阻断。」
「所以你才让青黛她们出去。」苏棠音轻声说。
「嗯。这个印记——」顾夜凝抬手按了按自己後颈上那枚弯月，语气里难得出现了一丝类似於不好意思的情绪，「一旦完全显现，会覆盖全身。我不想吓到她们。」
「那我呢？为什麽也要出去？」
顾夜凝没有回答，但她耳尖的红色更深了。苏棠音看着那抹红色从耳尖蔓延到脖颈，再从脖颈蔓延到锁骨，忽然明白了。不是因为什麽危险，也不是因为什麽法术禁忌，而是因为顾夜凝害羞了。这个能徒手捏碎天雷、能让天道为之让步的人，因为要在她面前完全展露自己的身体，害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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