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按照Alfonso的规定,叶挽蓝需要完成最後一项任务——独自巡视整个葡萄园,然後回来提交一份关於冬季管理的观察报告。这不是刁难,而是一种仪式性的收尾。Alfonso说,每一个想要加入德拉维加家族的人都必须证明自己能够面对葡萄园。

        叶挽蓝穿上那双已经被她穿得合脚的橡胶靴,裹着Santiago借给她的深绿色羊毛围巾,推开厨房的後门走进了雪後的葡萄园。

        葡萄园在雪後美得不像真实的——每一株葡萄藤的枝条都被白雪勾勒出精致的轮廓,像无数个被精心摆放的雕塑。内华达山脉在远处静默地矗立着,雪线比一个月前更低,几乎延伸到了山脚。空气冷得发甜,带着雪、松木和远处炉火的气息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沿着碎石路慢慢地走着,手指划过那些覆着薄雪的葡萄架。一个月前,她对这些葡萄藤一无所知,连哪根是去年的老枝、哪根是今年的新芽都分不清。而现在,她能看出哪些藤需要更多的修剪、哪些嫁接伤口正在癒合、哪些区域的土壤排水需要改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在一株嫁接过的年轻葡萄藤前面蹲下来。这是她两周前亲手嫁接的第一株成功的葡萄藤——接穗是老Manuel给她的Tempranillo,砧木是从酒庄最古老的葡萄园里挖来的抗病品种。她当时用嫁接刀在砧木上切了一个T字形切口,把接穗插进去,然後用嫁接带仔细地缠好。老Manuel在旁边看着,结束之後点了点头,用西班牙语说了句什麽。她後来问Santiago那是什麽意思,Santiago说:「他说,这株会活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现在这株葡萄藤的接口处已经形成了一圈淡褐色的癒伤组织,接穗顶端冒出了一个米粒大小的新芽,嫩绿色的,在白色的雪地里格外显眼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活了。」叶挽蓝对着那株葡萄藤轻声说,像是在跟一个脆弱的新生命打招呼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它当然活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叶挽蓝转头,看到AlfonsodeVega站在她身後不远处。他穿着一件深棕色的羊绒大衣,手里拄着一根黑檀木手杖,银发在雪光中几乎和白雪融为一体。他的出现无声无息,像一只在雪地里行走的老狼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德拉维加先生——Alfonso。」她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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