拜薛颐给他灌下的乱神散所赐,在最后那段时日里,他神智昏茫,但仍记得薛颐对他设下过移魂阵。此后,清芝也将他濒死时的情势描述过一遍。
面前两人各执一词,究竟谁说的才是真相,已是不言自明。
不过,有一点令薛戎有些在意。薛颐虽然满口谎言,但他的态度,却恰好印证了梅临雪当初并未参与移魂之事,反而想将自己救下,只是未能如愿。
如此看来,前不久他误以为梅临雪也曾谋害自己,倒是错怪对方了。
薛戎从容地走上前,捏了捏梅临雪的手臂,示意他收起冰绡。
脖颈上的束缚一松,薛颐顿时向前扑了个趔趄,薛戎顺势将他踢倒在地,又一脚踏上他的胸口:“这般拙劣的谎话,你觉得有半个字可信吗,嗯?”
薛颐狼狈地仰面躺着,在薛戎脚下扑腾了几下,又伸手去抓他的裤脚:“你可以不信我,但你不能错养一个野种啊,师尊!你听我说,那日深夜,你……你……仙逝之后,我和柳隽真那厮十分惊慌,连忙为你运功调息,又给你服下丹药,想救回你的性命,可是全无用处。于是柳隽真又将灵力注入你腹中,想至少保住这个孩子。最后……孩儿虽然产下了,却是一个死胎,一点儿生气也没有!对了,那时候梅临雪也赶到了,他当然也目睹了一切!”
薛戎原本只将这段说辞当作笑话,就在他打算让薛颐闭嘴时,身边竟传来一声异响。
只见梅临雪站立不稳,猝然跪坐到了地上,面孔也在瞬息间变得煞白,口中念念有词道:“死胎?怎么会是死胎?不……不会的……我们的孩儿就是小念……小念还好好地活在世上……没错,我们的孩儿不会死的……不会的……”
薛戎见薛颐寥寥几句话,竟引得梅临雪这般失魂落魄,心中也浮现出几分猜疑,踩在薛颐胸口的脚尖微微用力:“继续说。”
薛颐的眼珠震颤着,上面爬满了蛛网一般的血丝:“我们在江心岛上大打了一场,连江心楼都被打塌了。他们都欺负我年幼力弱,柳隽真夺走了你的尸身,梅临雪则抱着那死胎离去了,只有我……除了你手上的白玉戒之外,没有得到任何东西。后来,我偶然听闻,梅临雪不知从哪得来了一个儿子,每日悉心照料。一开始,我百思不得其解,其后几经探问,才得知那晚在枕流台附近的村落中,有农妇诞下了一个男孩。这孩子坠地以后,虽有鼻息,却既不会哭、也不会笑,像是一直在沉睡,父母认为是不祥之兆,便将他遗弃在了江滩上,不久便被人捡走了。恐怕——那便是梅念的真实来历了!”
薛戎心头剧震,他实在无法相信,梅念是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弃儿:“可小念初次见到我时,还不知我身份,便对我异常亲近,这可作不得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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